火锅一滚，心也跟着卷起来了

内罗毕这两天晚上有点凉，火锅店门口那股牛油味一飘出来，人立马就饿得发狠。

进门坐下，锅一开，咕嘟咕嘟响，心里那点烦躁才算稍微压下去一点点……

李厂长也在，对面坐得稳得很，夹菜像在车间抓节拍，慢归慢，准得要命。今天没喝酒，谁都清醒得很，清醒就更容易吵起来，真的是

筷子刚伸进锅里，手机就震了

群里又在刷那个东西，肯尼亚最近又有人要把本地成分法案那套东西推到台面上，说要让外资企业优先用肯尼亚的货、肯尼亚的工、肯尼亚的服务，搞得跟要大清洗一样，很多老板都在骂娘。

看到这儿，脑壳就开始胀
心里那句毛病差点直接蹦出来

火锅还没沸，我先开口吐槽
坦桑那边之前呆不住，跑来肯尼亚混口饭吃，本来以为能喘口气
结果呢
脚跟还没站稳，这边更卷，卷到人想把筷子掰断

最烦的是卷的不是本地人，是华人自己卷华人
同一个客户，同一张清单，报价像传染病一样乱飞
今天报80，明天有人报50
你说这搞么子鬼啊
瞎搞卵
扯卵蛋都没这么扯的

李厂长这厮听着也不急，夹了块肥牛，烫了烫，嘴里来一句
你老盯着中国人卷，你迟早要完

这话一下就把火点着了
筷子啪一下放桌上
完你个头啊
我去找他们卷了吗？

我是先来的，他们是后到的！

是他们新来的到处杀价！
我成本摆在这儿，仓库、车队、税、工人，哪样不要钱？
他砍价砍完，亏了就拍屁股走人
下一波又来一批更狠的
我站这儿挨刀，谁他妈心态能稳？

李厂长抬眼看我，表情那种很潮汕的淡定，像在说你急也没用
你还真是个屌毛，跟自己人耗，只会越耗越惨
同质化，天天砍价，砍到最后只剩一堆怨气
你该盯的对手，不是中国人
去盯印度人，盯黎巴嫩人，盯索马里人

我当时真没听懂，直接笑出来
你这话讲得像开玩笑
我跟他们拼啥
我卖东西，他们也卖东西
我去拼他们，钱多烧得慌啊

李厂长这老登把筷子一横
你还笑？
你跟中国人打价格战，输赢都很尴尬
你赢了，他走人，新来的继续砍你！
你输了，你就被按死！
你能跑到哪去？
你还想再跑一个国家？
你跑得过这股风吗？

李厂长你老登杀人诛心！

这句扎得有点狠
火锅咕嘟咕嘟响，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操，好像也是

李厂长趁热继续补刀！

三哥也好，印度人也罢，人家在这边几代人了，很多都入籍了
家族、人脉、渠道，扎得跟树根一样
上面通着总统，下面有打手，中间还有一堆亲戚朋友撑着
你看那些门店、工厂、批发，很多就是他们在玩
有些人还特别讲规矩，自己人抱得紧，外人插进去很难
你想跟这种人拼，你靠单打独斗怎么拼

奶奶的老子还能怕阿三不成？我嘴硬，还是嘴硬
嘴上说你别把他们吹上天
心里却开始发虚
发虚不是怕打不过，是怕自己连打的资格都没有

吃到一半，李厂长突然又来一句更屌的
你要真想摆脱这种卷
干脆找个本地妞当老婆

卧了个槽！

那一下真给我整破防了
一口汤差点喷锅里，呛得直咳嗽
笑也笑出来了，骂也骂出来了
你脑壳进水咯
你个宝器
你让我去找黑妞当老婆
你口味也太重了吧
日咯鬼

你个老登！你行你上！you can you up ！我帮你关灯！

李厂长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坏
我早就结了，要娶黑妹妹也轮不到我

你又不亏！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就你这磕碜样，黑妞没准还看不上你呢！

换你我就搞！
又不是叫你乱找
你找个能帮你搞定本地那一套的
你搞定中国供应链
她帮你搞定本地市场、本地规则、本地人情
你俩一合，才像一个完整的盘子

我听得头皮发麻，嘴上继续骂
扯把子
你这套像练邪功，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还高攀议员闺女！市长闺女！
我高攀个锤子
牙都要被人笑掉

李厂长筷子一指
你笑归笑
你要跟印度人那种玩法拼
你就得像他们那样扎下去
家在这儿，人也在这儿
不然你永远是过客！
规则一变你就慌

妈的！过客这个词太他妈扎心了！

这话把我整沉默了几秒
真沉默，不是装

因为这两天肯尼亚那边的风向确实有点紧
本地成分那类政策讨论越炒越热，肯尼亚也想学隔壁，都他妈学精了，有报道都在强调优先本地货、本地工，还提到罚款、追责这类东西，谁看了都不可能完全不当回事。
再想想坦桑尼亚那边，前几天总理那句工作能让本国人做就别让外国人做，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风向很像。

这股风究竟什么时候会吹到肯尼亚？

火锅吃完，店里人声还在，锅底还在冒泡
走出门，夜风一吹，脑子反而更清醒
清醒就更烦

回到住处，坐床边发呆
脑子里转来转去
坦桑不想再踩雷
肯尼亚又卷得人想骂街
政策又在变
本地成分那套要是真更严

老实说，谁先适应，谁就先活
谁适应不了，谁就被筛出去

突然就想到一个老乡，当初也是屌毛
湖南的，跑去越南好多年，厂里清一水当地小妹子，后来靠这些小妹子搞定很多当地让人头疼的事情
后来硬是熬出来了

想到这儿，手指已经摸到手机
给他发消息
兄弟，别扯把子
讲点真的
你凭什么在越南横着走？就不信你没被搞过
这边快卷麻了……

发完这条消息，盯着屏幕几秒

先别提娶黑妞的事，不扯那么远
李厂长那句有一句是真的
想活久点，就只盯着中国人看
不然卷到最后，只剩一句卵烦和一堆后悔

不过，话说回来，万一李厂长这老登要是真的把总统闺女介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