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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干达输电向私人资本开放,印度国家电网抢先下注,中企还有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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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倒逼与税务落地

2025年和一位在坎帕拉做光伏分销的朋友吃饭,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乌干达发电这几年确实上来了,但电就是送不出去——这才是真正的痛点。

这话不是随口一说哦

乌干达2025年底装机容量已达2098.6兆瓦,高峰需求才1300兆瓦,发出来的电有将近17%在输送过程中白白损耗掉,农村通电率只有42.4%。

症结不在发电侧,在输电线路

先来看结论:

①乌干达政府已经规划,在未来二十年里新建输电线路1.3万公里,总投资大概48亿美元;输电领域从2022年开始全面向私人资本开放,现在还处于市场进入初期阶段;

②印度国家电力公司在2026年3月9日宣布,会和Africa50还有乌干达发展银行,用独立输电商模式一起推进当地输电项目——这意味着国际主力玩家已经正式进入布局

③中资企业在乌干达能源领域有很深的积累,可是IPT模式的盈利逻辑、权责结构和传统EPC总承包有根本差别;要是没有提前弄清楚这一关键区别,就很容易选错路径、陷入误区。

一个反常的电力结构:发得出来,送不出去

2024年9月卡鲁玛水电站全面投产,这是中国水电集团(中水电)用了十年时间建成的项目,600兆瓦装机、14亿美元总投资,是乌干达迄今最大的单体水电工程。装机规模上来了,一个尴尬的结构性矛盾随之暴露。

乌干达目前的输电网络是2001年电力行业改革后逐步建起来的,是以乌干达电力输送公司(UETCL)作为唯一的国家输电运营商,到2024年底一共有约4962公里高压输电线路。看起来数字挺不小的,但跟需求侧的扩张速度一对照就显出差距——2025年中期高峰用电需求同比增长了25%,电网的扩容速度远远追不上。

指标
数值
截至2025年底装机容量
2098.6 兆瓦
2025年中期高峰需求
约1300 兆瓦
2024年输电损耗率
17%
全国通电率(含离网)
约51.5%
农村通电率
42.4%
现有高压输电线路
约4962 公里(截至2024年底)

这个17%的损耗率不是小事。乌干达过去多年一直在为”虚耗的电”付钱——因为电力购售协议里有”照付不议”条款,政府付钱买了但没能输出去的电力容量,每年多付出去的真金白银直接叠加到电价里,压高了工业用电成本。卡鲁玛400千伏配套输电线路完工后这个问题有所缓解,但结构性缺口没有根本解决。

这就是为啥乌干达政府在2022年修改《电力法》的时候,把输电领域放到对私人资本开放的范围里。政府自己算的是:未来20年得新建1.3万公里输电线路还有配套变电站,总共投资大概48亿美元——国家财政光靠自己顶不住,得引进私人资本。

POWERGRID入场的意义

2026年3月9日,印度国家电力公司(POWERGRID)董事会开了一个时长不到90分钟的会议,其中一项决议直接与非洲有关:授权公司与Africa50(非洲开发银行旗下的泛非基础设施投资平台)、乌干达发展银行(UDB)签署框架协议,以独立输电商(Independent Power Transmission,IPT)模式开发乌干达输电项目。

这条消息在国内基本没什么人关注,但对于关注东非能源市场的人来说,值得好好看看。

POWERGRID是印度最大的国有输电公司,运营着印度国家高压输电网约85%的线路,在印度次大陆积累了数十年的输电资产投资和运营经验。

这次联手Africa50,并不是简单的EPC承包关系,而是作为投资方入局——Africa50负责项目融资结构设计和资本动员,UDB提供本地政策对接和部分资金,POWERGRID带来技术能力和运营管理经验,三方共同作为IPT项目的开发主体。

IPT模式的核心逻辑,就是私人投资者自己凑钱去建设输电基础设施,建好了之后给国家电网公司提供输电服务,接下来收过网费(wheelingcharge),在合同期内就能有稳定的收益回报。这和传统的EPC承包(建完交钥匙拿钱走)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商业模式:前者是长期的资产持有人,后者是短期的工程承包商。

乌干达2022年修法之后,UETCL虽然仍是唯一的国家输电系统运营商,但法律上已允许私人实体持有输电资产,并将输电权授权给UETCL统一调度。这为IPT模式提供了法律框架——开了口子,但目前还没有实际落地的先例项目,POWERGRID联手Africa50这次正是在摸第一个螃蟹。

中企的底子与三条入局路径

乌干达的中国能源企业群体,其实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厚。

中水电(中国电建旗下)承建了卡鲁玛水电站及379公里配套高压输电线路,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CAMC)拿下了4座变电站建设合同(中国进出口银行提供1亿美元贷款),乌干达电力输送公司(UETCL)与中国进出口银行之间存在长期融资合作关系。

这些是中企在乌干达的历史积累,是实实在在的人脉、业绩和信任背书。

但摆在面前的问题是:IPT模式需要的不只是工程能力,还需要资产投资能力和长期运营能力。中企能不能接住这个变局?

路径
适合主体
逻辑
主要风险
路径①

:单独或联合申报IPT项目
有输电运营经验的国有能源企业(如国家电网、南方电网)
直接作为投资方入场,长期持有输电资产,过网费收益稳定
监管框架尚不成熟,首个项目谈判周期长;外汇管制风险
路径②

:与Africa50或多边开发银行联合开发
愿意以少数股权换融资支持的企业
借助多边机构的融资工具和政治风险保障降低单边风险
多方协调成本高,决策链条长
路径③

:继续做EPC,同时布局运维合同
已在乌干达有项目积累的中国承包商
不改变商业模式,但通过长期运维合同锁定稳定收入流
过网费分成空间有限,收益天花板低

路径①是收益最高、门槛也最高的一条

国家电网和南方电网在海外都有投资输电资产的先例,比如说国家电网在菲律宾、巴西有相关项目,但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布局比较有限。

乌干达如果能成为标杆,后续东非互联电网项目(乌干达对南苏丹出口输电线路、东非电力池区域互联)都是潜在延伸。

中水电的西农水电站副总裁去年5月已经去拜会了穆塞韦尼总统,明确说了想要参与乌干达-南苏丹输电互联项目的意思,融资规模大概是1.8亿美元、线路有138公里——这条线和IPT模式天然就很契合。

路径②是与Asia50或非洲开发银行联合开发,是风险分摊的折衷选项,适合在非洲输电领域尚无资产持有经验的企业。

路径③是门槛最低的过渡方案。做完EPC不走,谈运维合同,先把技术底子转化成长期稳定的服务收益,与此同时积累对当地电网的深度了解,为日后参与IPT投标打基础。

进门前,几件事要搞清楚

把话说在前面:乌干达的输电私有化仍处于早期,法律框架有,实操细则不完整,监管套利空间和不确定性并存。

外汇风险可不能忽视。乌干达先令汇率近几年一直持续对美元贬值,IPT项目的过网费要是用本币计价,汇率风险就直接会侵蚀回报率。投资之前得弄清楚合同里的汇率风险分担机制,还有能不能接入多边投资担保机构(MIGA)的政治风险险种。

监管方面的衔接还没完成。2022年电力法修订后开放了输电私有化,可是,电力监管局(ERA)具体的许可程序还有过网费计算方法还在完善当中——POWERGRID这次选择先签订框架协议,而不是直接启动工程,这本身就意味着项目还处于“原则确认”阶段,真正的开发时间表还没确定下来。

分销侧存在不稳定因素。2025年4月乌干达政府接管了原本由乌梅公司(Umeme)运营的配电网络,在移交的时候出现大规模停电和电压波动,消费者投诉一下子就多起来了。输电和配电虽然在法律上是不同的主体,但配电侧的治理水平直接关系到终端的用电量,接下来就会影响整个输电系统的利用率以及过网费收入的预期。

实操建议:有意布局乌干达输电的中国企业,第一步是先核实当前IPT许可程序的最新进展;与此同时联系Africa50或非洲开发银行驻乌干达代表处,了解可参与的联合开发项目管道。摸清监管实情,再谈商务模式,比直接进场谈项目要实际得多。

文章主要信息来源:

Power Grid Corporation of India Limited,《Board of Directors Meeting Outcome》,2026年3月9日,SolarQuarter

美国国务院商业参赞处,《Uganda Energy Country Commercial Guide》,2025年12月更新

乌干达电力监管局(ERA),《Uganda’s Electricity Sector Overview》,2025年

乌干达电力监管局(ERA),《Uganda’s Electricity Supply Industry Strengthens Environmental Sustainability in Power Development》,2025年

The Sunrise Newspaper(乌干达),《Uganda Electricity Tariffs to Remain Unchanged in Early 2026》,2025年12月31日,

你们在乌干达或东非做能源项目,遇到的最大拦路虎是监管不确定性,还是融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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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泰伦|好望观察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