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漂工作者的心酸,往往藏在那些不被看见的角落。这十年记录了很多非漂工作者的工作和生活状态,也亲身体验了非漂的经历,或许很多人的故事里没有浪漫的异国风情,只有现实的重量和生存的韧性!

(1)三年百万不是梦,但谁会记得你来过非洲?
曾经有一个在安哥拉罗安达的网友阿伟凌晨三点给我留言,他说在罗安达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会被同事的咳嗽声惊醒,这里的夜不仅闷热还很潮湿,有一天晚上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母亲发来的信息:“儿子,家里都好,别惦记。“简短的几个字,却让他这个七尺男儿在被窝里湿了眼眶,这是他来非洲的第六百三十天。
很多在海外做工程项目的朋友或许都有感慨,为了赶进度工地的探照灯永远亮如白昼,照得人分不清昼夜。就像阿伟说他刚到罗安达的时候,还会天真地数着日历计算:一天净赚X百,或许三年正好可以存到一百万。也就是这个简单的算术题,支撑着很多像阿伟一样的老乡们熬过非洲最初的日子;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地发现这里的时间不是用日历算的,而是用命算的;
阿伟说我们项目有10个中国老乡,有六个得过疟疾。还有同事打摆子的时候体温飙到四十度,老非漂就在一旁叼着烟说“在非洲水土不服很正常,打几针吃点药,能活。”说好的月发薪资是最残酷的清醒时刻,每个月都会拖欠,有时拖欠十来天,有时候拖欠一两个月,更有甚者从月发直接变成了半年发,这还不算啥,工资单上的数字永远比承诺的少,他们好像总有各种名目克扣。

聊天中阿伟说虽然非洲这片土地残酷,但是却也公平。工地对面卖五金建材的老陈,2年前也是项目上搬砖的,后来在当地做了点生意,现在开了三家店,阿伟说“其实在非洲,最不值钱的是抱怨,最金贵的是眼光。现在我已经开始跟着当地人学语言,学不同部门的事情,虽然一切都是免费劳力,但是学到了也是自己的一份技能。说不定以后自己不给人打工了,如果这里机会还不错,为何不自己单干呢?”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曾经有人会记得在城市中心的高楼大厦上,此刻的工地高处,有一个年轻人正在俯瞰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他看着吊车在朝阳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新浇筑的楼板反射着金光。他们的汗水渗进这些钢筋混凝土里,会有人记得曾经有个中国老乡叫阿伟曾在这里有过梦想吗?或许对他而言三年百万不是终点,只是证明普通人也能在远方非洲也可以垒起属于自己的金字塔。

(2)他说钱还没赚够,再待几年就回去了!但有些距离不是钱能解决的…..
在非洲工作的时候我最怕写的文章就是感情文章,最怕接触的就是感性的老乡,王哥就是其中一个,有一次聚会喝咖啡的时候他说自己有三年没回家,上个月回家看见父亲的白发多到认不出。我发自灵魂深处的问他:那为啥还出来,赚点钱回去算了!他说钱还没赚够,再待几年就回去了!

我想起每年非洲过春节的时候,几乎每家公司不管南方北方人,大家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包饺子,虽然南方人不喜欢吃饺子但是他们也会融入进来热闹一下;有一次我看到有人突然对着家乡方向跪下磕头,有人朝着天空敬酒唱歌,原来海外的孤独真的是有声音的。
我见过好多老乡们终于攒够钱回国,却发现家乡的物价早已看不懂。孩子躲着不肯叫爸爸,妻子眼神里带着客气的疏离。他们视频的时候都会上演着“过得很好“的戏,“家里漏水了“”孩子住院了“的消息从来只能自己扛,原来最深的伤口,往往都是被沉默撕开的,其实最绝望的不是孤独,而是必须亲手把高兴伪装成面具。后来他们才明白,有些距离不是钱能解决的。

这些驻外的心酸不会出现在工资单的数字里,但会出现在眼角的皱纹中。这让我想起一个老朋友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每个非漂务工者都像一棵被移植的树,既要忍受水土不服的疼痛,又要拼命在新土壤里扎根。他们用身体丈量世界的残酷,却始终保持着向前的姿势,这或许就是在非洲最动人的生存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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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泰伦|好望观察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