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干达西部霍伊马区，东非原油管道和艾伯丁油区开发正在进入冲刺阶段，周边卡帕皮、龙加、基甘贾等村庄的土地纠纷再次被推到台前。这是油气开发改变土地价格后，地方权贵、私人土地持有人、军方背景人士与原住居民之间长期积累的权属冲突。
4月29日，openDemocracy发布调查报道，称2023年2月10日，卡帕皮和龙加两个相邻村庄的数百名居民在枪声、尖叫和草屋燃烧的气味中醒来。当地村民称，相关驱逐由私人开发商、政治和军方精英组成的网络策划，目标是夺取霍伊马区超过500户家庭的祖传土地，以分享东非原油管道带来的土地红利。
报道还称，事发当晚，有人穿着类似私人安保公司的制服，乌干达人民国防军士兵和地方官员也被指在场。村民指控驱逐人员烧毁房屋、抢走牲畜，并发生性暴力指控。部分受影响家庭至今仍住在临时棚屋、租来的地块和学校建筑里，依靠外部救济维持生活。
这场纠纷并非始于最近几天
从公开材料看，大规模冲突至少可以追溯至2023年2月。2026年2月，事件又出现新一轮升级。Witness Radio 2月17日报道，霍伊马区卡帕皮副县超过1000名居民面临三年内第二次被强制驱逐。报道称，居民指控乌干达人民国防军高级军官彼得·纳巴萨准将参与此事，并称相关行动违背了土地国务部长萨姆·马扬贾此前要求居民返回土地的政府指令。
Witness Radio还称，受影响家庭估计超过1000户、涉及4000多人，包括农民和牧民，来自Waaki North、Kapapi Central、Waaki South、Runga、Kiryatete和Kiganja等村庄。纳巴萨方面则主张，他从Byangire家族合法租赁了700英亩土地，租期10年，自2023年起算。
也就是说，双方争议的要害在土地权属：一边是长期居住、耕作、放牧的习惯土地占有人，另一边是持有或声称持有正式土地文件的私人和家族权益方。
乌干达土地制度中，习惯土地仍占很大比例。openDemocracy援引乌干达财政部发展门户数据称，乌干达68%以上土地处于习惯土地制度之下，登记成本和手续复杂，使许多长期占有人在面对正式地契时处于弱势。
东非原油管道放大了这类冲突
这条管道计划把乌干达艾伯丁地区的Tilenga和Kingfisher油田原油输送至坦桑尼亚坦噶附近海岸终端。项目环境与社会尽调文件显示，管道全长1443公里，是一条埋地保温原油管道，起点位于乌干达湖艾伯特地区油田，终点在坦桑尼亚海岸装船出口。
项目进度也在加快。乌干达议会官网3月11日发布消息称，东非原油管道受影响人员补偿完成率达到98%；乌干达石油管理局官员表示，乌干达目标是在2026年7月底实现首油，Tilenga和Kingfisher项目相关设施完成率分别为67%和77%，东非原油管道完成率为81%。
工程越接近投产，土地争议越容易升温。霍伊马是乌干达石油开发的关键地区，道路、营地、工业园、泵站和配套服务会改变土地收益预期。对普通居民来说，土地是生计；对投机者来说，土地变成一张可以兑现油气红利的资产凭证。
这里最容易被误读的一点是：卡帕皮和龙加的纠纷，公开报道没有证明是东非原油管道公司或其股东直接实施驱逐。openDemocracy报道写到，TotalEnergies没有回应其置评请求，但该公司此前回复Witness Radio时称，TotalEnergies EP Uganda和东非原油管道有限公司均维持既有立场，即没有由其自身或代表其自身实施任何土地驱逐活动。
这句话很关键。它说明，企业主体是否直接参与驱逐，目前仍缺乏公开证据定论；但大型油气项目带来的土地升值、地方权力介入和居民权利保护不足，已经共同形成项目周边的社会风险。
对中企有何影响
对中企来说，直接影响目前有限，但警示价值很强。中海油是东非原油管道股东方之一，乌干达油气开发链条上也存在大量工程、设备、物流和服务机会。项目越进入收尾阶段，社区关系、安保合规、土地权属审核和分包商行为约束越会影响项目声誉和执行成本。
对已经在乌干达油气、基建、电力、园区、物流领域做项目的企业，第一件事是把“项目红线外的土地纠纷”也纳入风险视野。很多麻烦并不发生在合同边界内，却会通过封路、抗议、诉讼、媒体曝光和国际融资审查传导到项目本身。
对服务类中企，这也意味着合规咨询、社区沟通、第三方安保审计、土地尽调和本地法律服务的需求会上升。规则变严、舆论变敏感，会压低粗放型承包商的操作空间，也会抬高规范化服务商的市场价值。
后续最值得跟踪三件事：
第一，霍伊马涉事土地权属和法院程序是否出现实质裁定；
第二，马扬贾等政府官员要求居民返地、撤走武装人员的命令能否落地；
第三，英国法院相关环保和农民诉讼会否影响东非原油管道的融资、保险和投产节奏。
你在非洲项目里是否遇到过“合同边界外”的社区或土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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